
与朋友吃完午饭后,看看时间尚早,遂沿着马路向南走去。
路过临近前方十字路口不远处的美容厅时,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敲敲玻璃窗户上的玻璃,脸上挤出一堆笑容在向我招手。我明白他要我做什么,遂笑了笑向前走去。
走出几步后,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:这女人挺着大肚子,是个孕妇。
这顿时引起了我的兴趣。
我明白:这大肚子孕妇当然不会对我怎样,我感兴趣的是她招手背后的"文章"。
我想了想,回身走到美容厅前,推门走了进去。
果然,这女人是个孕妇,斜对面的沙发上,还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。
孕妇看我归来,十分高兴站起身来。没等她说话,我问她道:你这里洗头吗?
孕妇连连点头:洗啊洗啊,先生您请坐。
听口音是南方女子。
于是,我坐下来,孕妇开始给我洗头。当然,我的目的是想套她的话儿,遂装作不经意地和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起天来。
我说:你不是本地人啊。
孕妇说:是啊是啊,我是温州的,靠近山区。
我说:如果是南边的话,大约是离丽水或者说青田不远吧?
孕妇说:对对,看来先生去过那里了?
我说去过。然后东拉西扯的说了说青田玉、瓯江野生大鲶鱼的美味、侨乡风情等等,为得是放松一下她对我的"警惕之心"。果然,她慢慢越来越放松了,几乎是什么话题都肯跟我说了。我等她,但不会主动把话题引向我要问的"话题"。
终于,她上钩了:先生看来喝酒了呢?待会放松一下吧,做个按摩。
我瞥瞥沙发上的老太太,故意逗她说:是你按摩,还是那位老太太按摩呀?
孕妇笑:瞧您先生说的,她是我婆婆呢,我又挺着个大肚子,怎么能给您按摩呢?我有小姐的,很漂亮啦,手法也好,保证按摩的你满意。
我笑了笑:是吗?你这里都有哪方面的按摩呢?花样多吗?
孕妇又笑:看您要哪一种服务了,您想要的我这里都有,无非是价格不同了。
我看看屋内:没小姐啊?怎么按摩?
孕妇道:您想要的话,我两分钟就给您喊来,让你挑选,不满意的话,您可以不做。
我说:大白天的,你胆子可真是大,也不怕警察上门啊?你不怕,我还害怕呢!
孕妇着急地说:先生您放心吧,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绝对安全,您想想看,做我们这一行的,如果没有后台、没有警察罩着,我们做的了吗?这一片的警察,我们早就搞好啦,我在这里做了快三年了呢,要不然,做得下去吗?
我装傻:是吗?你可真厉害,一个外地人到了陌生城市,竟然能把警察搞挺,有本事啊!真是了不起!
孕妇道:这没什么啦,无非是花钱收买呗?钱花到了,就会有人帮你啦!
我瞪大眼睛:你们送礼吗?看来要送大礼。
孕妇咯咯笑了起来:先生您真是,现在送礼谁要呀?要送就送现钞啦!
我说:哦,这样子……看你这小店门面不大,倒也花不了多少钱。
孕妇说:我们是一年分三次送,一次大约一万左右啦,花三万左右的钱,就可以买一年的平安了。
这数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:因为这样小的美容厅,一年竟然要给派出所人民警察进贡三万左右,我觉得挺黑的。
眼见头洗完,冲完水后我对孕妇说:老板,大白天的我不习惯,今天就洗个头算了,以后想按摩的话,我再来。
孕妇尽管笑,但看得出有点失望:好啊先生,以后到这里,就来我这儿好了,我当老客户照顾您,包您满意啦!
我笑着递给她十元钱,说声谢谢走了出去。
沿街走着数了数:马路两边有九家类似这种规模的美容厅。
算了算账:如果都是孕妇那个上交数目的话,派出所警官们每年也有20万左右进账了。
这不过仅仅是一个派出所辖区内的一条街而已,我想应该还有很多条这种"暧昧"的街,相当可观数目的这一类"美容厅",具体收入数目字我无法核算,但恐怕是相当惊人的。
权力这东西真是可怕的腐蚀剂,我们无法指望道德教育和"三块手表"、"执/政/为民"、"和/谐/社会"的伟大理论来制约这些警察败类们的这种不法收入。我相信:在体制漏洞面前,太多拥有这种权力的人都想、也都会这样做。
这也是在目前国体下我赞成"娼妓合法化"的原因,因为这样子最起码可以剥夺利用权力营私者手中的权力,是他们无法利用"合法的理由"来为自己谋取私利。
就我个人理解而言:需要不断地、尽可能的利用体制改革来剥夺执政部门的权力,除必要的权力外,他们拥有的权力越小,对民众的伤害越小。
大约中国政府领导人所倡导的"服务型政府"的原因也是在于此吧?
就警察和小姐职业而言,我宁愿钞票落到小姐们的钱包里,而不是悄然进入警察们的口袋。起码,小姐们的腰包鼓了,可以提高她们的生活质量和水平,谁知道他们要上学、要治病、要盖房子居住、要吃饭的父母、兄弟姐妹们不需要这笔钱来改善自己的命运呢?
或许女人出卖自己肉体换来的钱是肮脏的,但它带来的结果未必肮脏。
再说,小姐们的性器官,难道就真的比这些警察败类们更肮脏吗?
我没觉得是这样子。
在残酷的社会生存环境面前,道德家们的"道德口号",差不多是一文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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